西安航空職工大學 老“上飛二代”的口述史訪談錄
更新時間：2023-10-25 07:16:01作者：佚名
成都客機制造廠，亦稱國營第5703廠，始建于1950年9月1日，當時為軍委航空局重慶辦事處在羅湖機場增派“兩航起義”人員成立的一支90余人的客機維修隊。1951年，該維修隊擴軍為“軍委航空局機械修理廠廣州分廠”，同年改為“軍委航空局第二維修廠”，肩負客機大整修和一部份地面設備及客機零部件的制造任務。1958年，鞋廠研發了解放后國外第一架水上客機“飛龍1號”。1960年，鞋廠為國防科研尖端項目氣象湖人制造彈體并試射成功。
1965年7月1日，維修廠更名為“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第5703廠”。1970年8月起，5703廠承當“運-10”（Y-10）客機的制造任務，由中央直接指揮，中央各部委、軍隊及國家21個省、直轄市、自治區的262個具體單位集體創作、大力協同。
1973年10月，鞋廠下放給北京市，并更名為“國營第5703廠”；1979年3月起以“上海客機制造廠”為第二廠名。鞋廠制造的第一架“運-10”飛機于1978年11月在西安作靜力破壞試驗獲得成功；第二架“運-10”飛機于1980年9月試飛成功，進而彌補了中國民航工業的一項空白。1992年7月14日，“上海客機制造廠”正式成為第一廠名。
新中國誕生，為中國民航工業的發展帶來了新的機遇。而以前坐落松江江畔的上飛廠，無疑是廣州民航史上濃墨工筆的一筆。澎湃新聞（）聯合候車式文化工作室發布老“上飛人”及“上飛二代”的口述史采訪，還原羅湖地區作為“遠東第一空港”的舊日面貌，溯源一段烙刻著民航夢想的“上飛廠舊事”。
本期受訪人R先生收藏的《上飛四六年——國營第5703廠史（1950-1990）》
本期采訪應要求使用化名。受訪人R先生，中級工程師，1960年代初考入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工程技術中學，后分配到上飛廠，維修過各色客機。
一、1960年代初的海軍二職高
訪問員：R先生，你好！可以簡單介紹一下當年是如何步入陸軍二職高的嗎？
R先生：我學校結業以后，就考到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二職高。如今改叫中國人民解放軍工程技術中學，是大專性質的。當時報考的時侯，我就想：哦，這個是解放軍海軍二職高，蠻好的。并且里面寫明包吃包住的，如今說上去全部是解放軍（性質）的，那么就考取了，后來通知單就來了。這個大專是三年制的，三年都算是理論課，中學師資力量是特別強的。并且我們讀的書都是大專的書，不是大專的書。三年以后，要進廠實習一年，結業證書要到實習好以后再發。龍山二村過去有個大會堂，我們就到哪里報到。報到以后，就到百步橋上面的大專寢室去了。
訪問員：第三天報到的情況還記得嗎？
R先生：記得。報到的時侯蠻開心的，是乘公汽車來的。那種時侯也沒有地圖，只曉得有這個地方。我就寫好如何（到站）出來，如何朝龍山二村走入去，走到哪個報到的大會堂。報到以后，（工作人員）就把我們帶到廠上面。從佛山南二路、宛平路仍然走入去。當時還不曉得上面有解放軍，跑進來還有電網。走過百步橋，右手拐彎，就到了。到了以后就分班，雖然班級早已分好了，就是和我們宣讀一下，你（在）哪些班，他（在）哪些班。我們剛到客機廠，（對那些班名也）沒概念，不曉得是如何回事。板金班嘛就板金班。男同志嘛，大多數都分在板金鉚接班，就是做飛外殼子的。大專的五年里，我們要讀的書蠻多的：工程熱學啊、高等物理啊、制圖啊、語文啊，全都讀的。我們幾個老師都蠻好的，有師大的老師，有清華物理系結業的老師，也有上海學院過來的。
訪問員：這個校區是軍事化管理的嗎？
R先生：是軍事化的。我們每晚晚上規定6點鐘早起，出操慢跑，跑好之后回家打掃教室。我們的宿舍要求很嚴，棉被要像解放軍一樣，疊得四四方方的。當時遇到一個哪些困難呢？當時來的時侯有蚊蟲，各人帶的蚊帳都是不一樣的。有的是圓的，有的是方的，有的是碎布的。中學上面認為不行，不好看，后來統一給我們發方蚊帳，全是一模一樣的。床下邊只能放一雙靴子，其他（東西）都不好放的。床里面只能放被褥，其他東西不能放的。打掃好教室以后，7點鐘吃午飯，7點半就上課，上到11點半下課。下課吃午飯，吃好晚飯后，1點半再上課，上到4點半。4點半，吃好午飯以后就晚自習。
訪問員：大家午睡的地方都在機場上面嗎？
R先生：是的，全在機場上面。當時我們二職高很苦的，只有一個大的廠房，全都睡在一起，幾百個人睡在一起，由于剛才開始呀。后來就開始造小房屋了，小房屋造好了就分開來了，按班級分的。例如說，我是點焊工，是331班，我們有40個人，就10個人一間，也有8個人一間的。大隊就是按專業分的，例如說一大隊有電氣班，無線電班。而我們是光頭班，全是男的。（通常）裝配班、鉚接班，全是男的，沒有女的。女的嘛，有粗工班、細工班。無線電班、特色班，也有女同志的。大專上面都分開的。
訪問員：那喝水洗腳如何解決的？
R先生：喝水不要錢，三天三頓有飯堂的。晚上總歸是白粥、饅頭、包子，晚上就是一菜一湯，白天也是一菜一湯，全部供給制，還補助零用錢。當時“三年自然洪災”，國家條件不是挺好。軍隊上面算好的，我們自己養殖，還有自留地。我們還要種糧的，紅薯啊哪些的全部要自己種的。過年過年就把豬殺掉你們吃。
訪問員：（豬）養在那里啊？
R先生：全在機場上面。百步橋后面是陸軍二職高，如今百匯園（住宅新村）后面這一塊（區域）就是我們海軍二職高的地皮。
二、空軍十三廠初體驗
訪問員：大家結業以后是定向分配到鞋廠上面去的嗎？
R先生：對，我們結業以后是統一分配的，十三廠須要點焊工。所以我們基本上四十幾個人，三個人分到上海科技所，其他都留在廣州，留在陸軍十三廠。我就分在八車間，（修）哪些客機呢？就是南斯拉夫人（出席）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客機。這客機有時侯還要加裝。后來我們還修過直升客機。
訪問員：你進單位的時侯有政審哪些的嗎？
R先生：我們進陸軍二職校的時侯早已政審過了，這么后來分到廠上面就沒有哪些問題了。但當時班級上面有一個朋友沒分配，由于她們家有臺灣關系的，后來就退出去了。當時全都要政審過了能夠來的。
訪問員：那你還記得第三天下班去廠里報到的時侯是哪些樣的嗎？
R先生：印象蠻深的，到廠辦邊上的員工文化休息室里去報到。我記得我穿了一件灰的很簡單的衣物，那種時侯不可以穿花顏色的襪子。我們大專上面規定很嚴，不可以穿小褲腿管和平底涼鞋，只能穿解放軍球鞋。大榆林哪些的全是不可以的，毛發全都要剃掉的，腕表也不好戴的。我們分到八車間的似乎有7到8個人，我分到了零件組，就是客機拆出來的很多零件，（由）我們零件小組專門維修的。我的那種小組，只有我一個中學生，算實習的。其他人分在，機頭、機翼、機身的各個小組里。
訪問員：那你前面的工作全是修理零件嗎？
R先生：不是，后來我修客機的，有時也修機械或則加裝。為何（要）加裝？由于炮不對。客機里面的炮沒了，要加裝一個炮，然而（后裝的和原有的炮）口徑不一樣。我們哪個叫負壓炮，口徑37度的，要進行加裝，上面結構全都須要動過，要強化哪些的，就這樣把它們加裝好。
訪問員：當時帶你的徒弟你還記得嗎？
R先生：我記得的，師傅架子很大。早晨進去，我們做師父的要把他的工具全都弄好，我們不是做那種皮帶管嗎？線全都給他拉好，拉到位置前面來。開好早會之后，他要抽根香煙，之后開始做工作。他也教我的，如何弄。收工的時侯，是我弄的。我們廠上面有個規定，每晚到了夜晚，工具都要清點的，不能掉在客機里面。比方說我工具（箱）上面有鑿子、螺絲、鋼卷尺、旗子啊哪些的，一開始有20件東西置于上面，到上班之后，一定也要有這20件東西置于上面，但難免有時侯會忘掉。后來，廠里就定向管理，是海軍規定的，螺母刀就置于這兒，鋼卷尺就放到哪里，某個工具就放到這個袋子上面。這么袋子一打開，零件全在這兒面。上班了，我每晚要幫師父倒好洗澡水，弄好浴巾。他手一撩，洗澡了，之后手洗好弄好，我還要再去倒掉。不過他也對我蠻好的，蠻尊重我的，所以我把這種事都做好，皮帶管弄好，其他工具都清點好。有的工具都用油幫他擦好，要幫他弄好的，我們師傅蠻嚴的。
訪問員：通常大家在單位三天的日程是如何安排的？
R先生：7點半下班，7點鐘要到的，7點半開小組會。主任會說的，明天三天要做些哪些，今天要做些哪些，你們安排好。早會開好了以后就做工作，到11點30。那種時侯我們廠里有將近三千個人，但只有兩個飯堂，所以我們喝水是分三批的：第一批11點一刻，第二批11點半，第三批是11點三刻。我們車間先吃，黨政機關的最后吃。
訪問員：廠里吃的東西跟你過去大專上面比較，那個吃得好？要收費嗎？
R先生：全都要結帳的，那種時侯只要1角5分，就可以吃一些水果，還有一塊雞肉。萵苣只要3分、2分呀。我們廠有哪些特征呢？南方人比較多，吃水餃比較多。我們有兩個飯堂，一飯堂就是打飯、賣菜的，還有一個飯堂叫兩飯堂，是吃面條的，面、餛飩、包子呀，有時侯我們吃冷面就到哪個飯堂去的。吃好中午過后，可以休息一會兒，大約一個鐘頭。12點半就要開始下班了，到4點半上班。4點半下了班還不能走的，還要開會呢。廠里規定，一三五開會，星期五晚上是黨鍛活動，大掃除。全部都要掃干凈，銑床全要擦干凈，自己的工具全都擦干凈弄好了才可以回來。
訪問員：回家是回到自己寢室上面嗎？
R先生：回家就回到自己家里去啊。有的人搬去雙人寢室就回到龍山二村去。當時龍山二村是家庭寢室，樣樣有的。我們海軍十三廠從孩子生下來開始就有各類配套了：托兒所、幼兒園、子弟中學、中學。龍山高中過去也是我們廠里的。后來廠里又發展科大，七二一師院。我們還辦了一個教育中心，一路管究竟的，廠上面基本像一個小社會一樣的。這么龍山二村有哪些益處呢？龍山二村（上面）有飯堂，有影片院，有洗腳的，有景區，全有的。過去龍山二村也是封閉式的，晚上6點鐘，解放軍“叮鈴鈴”搖鈴，“嘟嘟嘟”吹軍歌，一吹你們就睡醒了。上面還有分校，我們有時侯要去讀夜大的。有時侯文化還不夠咯，白天可以到那兒讀書的。那兒數理化、制圖啊哪些的，全都有的。等于是培訓班，你可以自己去讀。我是回來的，我搬去縣城呀。我自己買了一個鬧鈴，七點鐘要到廠里，有時侯爬不上去的呀。冷天的時侯，（下午）出去的時侯天還是黑的，回去的時侯天也是黑著的呀，全看星星看月亮的。
訪問員：你過去去下班，天天是從那里進來？
R先生：從百步橋進來。由于當時這兒是航空局，這兒是陸軍十三廠，只能從百步橋進來，出去可以從航空局出去。進來是不可以從航空局進來的。當時這兒都是電網，都是解放軍站崗的。
訪問員：沒有班車哪些的嗎？
R先生：沒有班車的。面包車都是停在東莞南二路宛平南路路口的，104、401全是停在那兒的。49路停在東安路終點站，要通過陸家堰自己走入來的。
訪問員：你單位同學都是本地人嗎？
R先生：不不不，我們廠里結構蠻復雜的。實際上我們廠里來了幾批人。第一批是軍隊來的，第二批是服役軍人，再前面嘛，就是我們海軍二職高結業之后進廠的。
訪問員：大家廠里有年青的女同志嗎？
R先生：都分在無線電班，專門修無線電的。由于客機里面有無線電雷達方面的，在七車間廠房樓上。像他們這里面都是穿白大褂的，我們都穿黑色的工作衣的，我們不可以上到他們樓起來的，由于牽扯到密碼和一些保密的東西。我們外套全都分開來的。一看就曉得，你是哪些車間的。
訪問員：大家單位當時是保密單位，如何個保密法呢？
R先生：就（施行）保密教育，和我們說有哪些哪些規定，第一我們這樣進來，有些事情都和大家說清楚，有什么東西不好帶。有許多工作方面的事情，在廠里做好就不要去說了。由于有時侯我們也會修一些重要人物的專機，我們領導都要關照好的，哪些零件拆出來都要做好標記，再一個一個裝起來。
三、車間里的工隊長
訪問員：大家這個車間的工作硬度大嗎？
R先生：硬度大的，也蠻費力的。修客機的時侯，有的很小的地方，打搭扣很難打的。點焊也是這個問題。
訪問員：比起其他車間來說呢？
R先生：其他車間和我們一樣的呀，就是修的客機機種不同。有一件事情，我印象蠻深的。我們每晚白天不是要清點工具嗎？假如少掉工具就不行。有一次，一把小的鋼卷尺，很薄的，掉在客機的隔縫上面了。白天清點的時侯，我就找不到了，如何都找不到。后來，我（往上）一級級和主任、工隊長匯報，還匯報給車間書記。車間書記說：你要找啊，如果在客機的哪些組件里面卡住了，是要惹禍的。（我）仍然找到下午八點都沒找到。這天，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文工團在江灣表演《江姐》，我剛好有一張票子。領導說你怎樣好去看呢？你東西沒找到呀，我也沒去看。下午回去想，也想不出。第二天下班，我又到（今天修客機的）這個位置去。結果，誒！找到了！由于鋼卷尺薄呀，卡在縫縫里如何能找得到嘛？找到以后，就去和車間書記匯報了，我說我找到了。后來（為了防止同類情況發生，）采取哪些舉措呢？我就在鋼卷尺前面穿了一個像鎖匙圈一樣的鏈條，涂成紅顏色，就不容易丟了。另外，客機里面紅漆漆著的所有東西全都不能碰的，包括我們如今航空機里面所有的黑色把手哪些的都不可以碰，全是應急的東西。
訪問員：當時這種須要修理的客機是如何運進來的？
R先生：客機運進來有兩種情況。我們有計劃處的，海軍工程部每天都有計劃的，譬如說明天要進來幾架客機，通知我們計劃處，計劃處通知試航站，首飛站有人去接客機的。和現今一樣的，（地勤人員在跑道上）把那種牌子揮啊揮地（把客機）引進來。這些情況下，客機是飛過來的。還有一種（情況）是（把）機械拆出來，（用）列車引進來的。過去這兒有一條高鐵，通到102廠這個地方，這條高鐵的專利權是我們廠上面的。過去的客機都是用煤油的，我們就用車子把油拉過來，裝在油庫上面。客機加了油能夠飛，并且飛好回去以后，油都要抽走報廢的，這是規定。
訪問員：那客機首飛是在羅湖機場嗎？
R先生：布吉機場首飛。我們廠上面有好幾個試航飛行員。她們專門試航噴氣式客機的。我們（修）客機分等級的，整修、中修、小修。軍隊上面（的客機）就是稍稍修理維護一下，和單車一樣的，擦擦弄弄就可以了。通常整修全部都要拆開來，我們有個車間叫七車間，它是分解車間，把所有的零件全部拆光，洗干凈，之后把拆出來的儀表送到三車間。拆出來的油壓泵、油泵送到四車間——液壓車間。拆出來的管線送到一車間——軌道車間。等弄好以后，（各組件）再回去，回到一車間，一車間把所有東西再焊裝下來。裝上去之后，（客機）到首飛站，試試看好不好。（試航站）試好以后，再拉出去試試。好的就先飛一次、兜一圈，沒哪些問題的，再飛飛性能，都沒哪些問題的，這么再叫軍隊來接客機。客機從哪一個軍隊來的，就叫她們自己來接，飛行員就搬去海軍招待所。我們廠上面有面包車，晚上把她們接過來，放在我們廠上面去檢測。飛行員自己也要檢測的，譬如說車胎、起落架等等。沒有問題了，叫他自己飛一次。要是她們飛出來都沒有問題，就等于接收好了，簽個字，（這架客機）就可以跑掉了。接出來，就要通知軍隊哪些時侯飛，這是要排航線的，還要通過海軍，通過空軍，通過航空局。由于空域、幾點起飛、飛到哪些地方，都是有規定的，海軍雷達也都是檢查著的。
訪問員：原先羅湖機場里那種高下來的裙房曾經是做哪些的？
R先生：那棟樓我們行話叫塔臺，所有客機的指揮臺就在里面。這個上面過去接待過很多人呢，包括南斯拉夫的伏爾加、周首相等等都來過的。哪里一塊屬于航空局的，可以專門接待外賓的。
訪問員：不僅修客機，就會修其他東西嗎？
R先生：修的哦，當時困難時期，我們做了很多嘞。“運十”飛機下馬之后，我們沒有事情做了。當時我們廠上面就推出“大餅鍋貼脆麻花”，全要做的。做過電吊扇、絞肉機、冰箱，650大巴士。鞋廠要生存，要發薪水、發獎金嘛，這么就動腦筋，樣樣全做呀。我們哪個時侯連航天（預制構件）都做啊，借助我們民航廠的特征嘛，可以幫她們做得好一點。70年代后期，我當工隊長了，那時侯是搞“運十”飛機的時侯，具體負責技術，蠻好的。當時我們搞“運十”飛機的時侯，是“三結合”小組，技術員、工人和領導一起搞，我是算工人出席的。
1970年代末，“運十”飛機中外翼焊裝
訪問員：“運十”在1970年代應當是件很大的事情吧？你可以回想回想當時的場景嗎？
R先生：那時侯條件不要太堅苦哦，我們沒有這么小型的設備。有兩件事情印象蠻深的，我最早做的是機翼的旋葉，那是敲下來的。（旋葉）的模具是協昌縫紉機廠車下來的，車了一個鋁的模子。我們工隊上面的一個老師傅，他再通過手工敲下來的。但敲下來的不行，還要通過另外一個工廠的機床去旋，（中間）用一個木頭支住，就能旋得光（均勻）。旋好了還不行西安航空職工大學，那種材料（不同位置的）長度不統一，有的變薄了，有的變厚了。我們就在切面上挖洞，（測試）變薄的話會弄成多少（長度）。比方說這個邊本身（長度）是1cm的，通過旋轉過后可能變薄了，弄成0.8cm了，有的變0.5cm了，那受力就不夠了，要處理好這個。這個我印象很深的。還有一個是哪些呢？要滾縱梁。這縱梁有7米長，很寬的。并且廠里沒那么大的設備，如何辦呢？技術員就想出一個辦法，問三航局要來了7米長的鎢鋼管子，先包一層鋁皮，再用一層碎布包好。十個人一起（推著鐵管）滾縱梁，滾到（縱梁）有曲面下來。并且這個弧度（有隨機性），你們吃不準，就用三夾板打了個樣板下來，一路對比著做，規格是不是都對了？由于每一個截面（的弧度）都（可能）不一樣。我們主要做零件，就這樣一路做出來的，“運十”飛機是做得蠻苦的，做得幾天幾夜都不回家的。每晚早上開始做，做到夜晚12點多吃好午飯，休息兩三個鐘頭，今天下午又要開始做了。我似乎一個月都沒有回家吧，由于那種時侯趕進度啊。
訪問員：后來試航大家都去看了嗎？
R先生：首飛去看了。那天首飛的時間推遲了，主要是云層多，不好起飛。仍然到十點多才起飛的，飛了大約20分鐘還是半小時就出來了。開客機的幾位駕駛員是我們從上海航空局調過來的。
四、一輩子的上飛人
訪問員：原先假期，休息天只有三天嘛，大家會去哪些地方玩兒嗎？
R先生：沒的，到哪些地方去玩啊？三天就休息休息，洗洗襪子哪些的，事情好多的呀。
訪問員：大家年青的時侯有流行玩哪些的東西嗎？
R先生：沒的。忙得不得了。每晚要下班的呀，累都嚇死了。不太玩的。
訪問員：當年這兒一塊都是工業用地是嗎？
R先生：對，我們這兒一塊到水泥廠全都是我們廠上面的。（黃浦江）旁邊就是上鋼三廠，全堆著煤灰。有時侯天熱游泳，我們會游過去嬉戲的。我們如何游的？戴救身圈的。客機里面不是有內胎嗎？車胎上面有輪胎，我們就戴著游過去，再游回去。這么布吉港和百步橋后面過去是個木材公司，再過去就是煤焦公司。木材公司的木頭都是從西南運過來的，要浸在水里，所以都沿河置于我們廠門口。
訪問員：那時侯大家廠也算沿河的呀。
R先生：對，沿河。我們廠曾經還搞過水上客機，飛龍一號。還有一次，我們飄到外灘嘞，很危險的。
訪問員：榕江里過去啊？那不得弄兩個鐘頭啊？
R先生：那次是嚇人啊。那種船是渦船俱樂部借過來的，前面有一個電機可以開，“卟卟卟卟”的。我們都坐在里面，我是擔心的，套了一個救生圈。夜晚，這兒開過去的一路，都是大船、長船，我們又不懂航道，瞎竄一氣。前面到了外灘，腹部凍死了。那種時侯外灘（沿河）還是低的鐵鏈條架，對門是德大西餐館，旁邊是中央超市。我爬起來，到上面買茶點，買了燒麥包子再出來，給她們吃。吃好了，再把船開回去，開到這兒的碼頭。
訪問員：廠里軍事化管理，應當水邊也有人管理的吧？
R先生：是有解放軍執勤的，但是那種時侯是“文化大革命”，沒人管的呀。回去以后，就在水龍頭上面沖一沖，洗把澡。
1958年9月23日，上飛廠完成第一架水上客機制造任務，客機命名為“飛龍一號”
訪問員：當年這兒有市民區嗎？
R先生：沒的，松江河邊上全都不好住人的。
訪問員：那這兒的環境如何樣呢？會不會有哪些空氣、噪音問題？
R先生：我們廠里上班了，就沒聲音了。并且，我們廠里客機底盤試驗的時侯，是很響很響的，響得不得了，在龍山二村都聽得見。還有客機起飛（噪聲也很大）。客機依照氣候，有時侯往南飛，有時侯往北飛。朝北飛的時侯，客機的脖子朝宛平南路北邊的那種地方，底盤噴煙也很大，特別厲害的。朝南面起飛，就沒哪些問題了，那面就是水泥廠。水泥廠的灰煙、粉塵，好多好多，會飛到我們廠里來的，我們飛機場的客機都蒙布的。每晚晚上試航站的第一件事情，就是要把蒙布拆掉，把水泥廠的塵土抹去。為何呢？由于煙塵弄到壁板里面會腐蝕，所以都要擦干凈的。
訪問員：原先這兒周邊也都是車間嗎？
R先生：對，都是車間。如今這個美術館的旁邊就是我們八車間。美術館后面是首飛站，曾經上面很多空地，跑道后面都要一塊空地的呀，以防客機有哪些事情滑出來。這塊空地很大的，仍然到水泥廠哪里了。（空地上）全種的草，我們這兒有農副業中隊的西安航空職工大學，專門割草，拿來弄點哪些東西。農副業中隊都是家屬工，就是我們廠里老員工的家屬。
原余德耀美術館由上飛廠機庫擴建而至
訪問員：百步橋的具體位置你可以談談嗎？過去是如何樣子的？
R先生：百步橋是南北邁向的，短短的一段，靠北的一端是航空寢室，我們廠里很多員工在哪里住了很長時間。如今就拆遷掉了，造了尚海灣（住宅新村）了。曾經哪里一塊都是矮樓房，兩層樓的。員工家屬沒地方住，所以就造了一些兩層樓的房屋。
訪問員：過去百步橋是木頭還是石頭做的？
R先生：我印象里里面似乎是木頭的，下邊是水泥的。曾經我們職工還從哪里跳下去游泳呢。過去沒空調的呀，你們納涼全在這里。我們晚班回去全坐在這兒納涼。百步橋上人好多的，由于兒子多，她們天熱基本都在那兒。
訪問員：你在上飛廠呆了那么久，你認為這周邊有變化嗎？濱江這一塊有變化嗎？
R先生：原先我們這個廠綠化挺好的，像景區一樣，槐花樹，桃花，全有的，綠化的行道樹全都是西南運過來的。海軍規定，綠化要達到百分之多少。
訪問員：會認為追憶嗎？
R先生：總歸有的咯。回想起過去的事情，這兒過去是哪些廠房，這是哪些車間，曾經路過這兒是哪些樣的，百步橋當時又是哪些樣的。追憶總歸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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